坠银铃(3)(4 / 5)

银溯的浑身的温度都烧了起来。

那股热度从耳根蔓延到脸颊,又从脸颊烧到脖颈,整个人像是被丢进了一口沸水里,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。

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,指尖发麻,竟忘了自己原本是要做什么。

他应该推开她,然后把她丢出去喂蛊。

但少女的舌尖在他口腔里轻轻扫过缠住他的舌尖时,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:好软。

唇齿相缠的滚烫暖意里,月瑄所有孤勇的底气,早已一点点耗得干干净净。

她方才是凭着濒死的冲动赌上一切,可此刻真切贴着他微凉的唇,感受着少年浑身骤然绷紧的气场,心底的惶恐再度铺天盖地卷涌上来。

她怕。

怕这个性情莫测、杀伐狠绝的少年转眼动怒,怕他真的恼羞成怒,放蛊伤她,更怕自己一时莽撞僭越,终究还是落得个横死荒野的下场。

所有强撑的镇定轰然碎裂,极致的恐惧裹着满腹无处言说的委屈,狠狠堵在喉头。

她不过是侥幸逃出生天的弱女子,一路颠沛流离、受尽惊吓,从未这般被动无助,只能死死攀着这唯一的生机,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。

温热的泪水再也克制不住,顺着纤长颤动的眼睫大颗大颗滚落,砸在银溯微凉的脸颊上,带着滚烫的温度,猝然打断了这纷乱纠缠的吻。

银溯原本紧绷到极致的身体猛地一颤,心底翻涌的戾气、慌乱、羞恼,尽数被这滚烫的泪浇得烟消云散。

而朱砂早已察觉到主人的心境变化,不知何时从月瑄身上离开,缠到了银溯的手腕上。

少年僵硬地垂着眼,长睫剧烈颤动,遮住了眼底翻涌的陌生情绪。他迟疑良久,像是在摸索一种全然陌生的本能,小心翼翼地微微俯身,轻轻含住了她微凉颤抖的唇瓣。

他全然不懂章法,只是循着方才她主动的模样,一点点轻轻吮着她的唇,动作生涩得可笑,带着少年独有的干净纯粹。

微凉的唇瓣轻轻碾磨,小心翼翼贴合着她颤抖的柔软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。

感受到危机解除,月瑄浑身那点仅剩的气力,终究被连日的颠沛、极致的惊惧、紧绷的神经彻底耗空。

原本死死攥着他衣襟、强撑着身体的指尖,骤然失了所有力气,五指软软蜷起,再抓不住分毫依托。

方才强撑着踮起的脚尖缓缓垂落,纤细的腰身再也挺不住,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柳絮,软绵绵地往前栽去。

月瑄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。

她只记得唇齿间残留着少年微凉的触感,然后眼前一阵天旋地转,所有的知觉便被一片温暖的黑暗吞没了。

失重感袭来的刹那,银溯骤然回神。

方才沉溺在唇齿间的柔软与温热,尚且搅得他心口滚烫纷乱,下一秒怀中便轻飘飘一沉。他垂眸的瞬间,刚好接住彻底软倒的少女。

纤细单薄的身躯毫无力气地靠在他怀里,头颅轻轻抵着他的肩窝,长长的睫毛温顺垂落,还凝着未干的湿泪,眼角泛红,透着极致的疲惫与脆弱。

显然,她晕了过去。

晚风掠过荒芜官道,卷起满地淡淡的血腥气,却唯独吹不散怀中人身上那缕清润干净的幽香,丝丝缕缕缠入银溯的呼吸。

少年低头看着怀里这张脏兮兮的小脸,表情复杂。手臂却下意识收紧,稳稳圈住她细软的腰肢。

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,照亮了这一片狼藉的战场。

岩松不知何时拿着他的断臂逃了,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,有黑衣的苗疆杀手,也有人贩子的壮汉。

银溯垂眸扫过满地尸骸,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怀中少女微凉的脸颊。他并未将人放下,只是单手揽着她,另一只手从腰间取下一只小巧的骨笛,凑到唇边吹出一段极短又古老的音调。

那声音尖锐而细碎,像是虫鸣,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召唤。片刻之后,地面开始微微颤动。无数细小的、漆黑的蛊虫从泥土中、从草根下、从岩石缝隙中涌出,密密麻麻地覆盖了那十几具尸体。

它们爬过尸体的口鼻、眼眶、伤口,钻进衣料之下,啃噬皮肉、骨骼。没有任何声响,只有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、细密的窸窣声。

不到一盏茶的功夫,最后一具尸体的轮廓也彻底消失在虫潮之下。连衣物、毛发,都被吞噬得一干二净,仿佛那些人从未在这世上存在过。

蛊虫吃净最后一块碎骨后,又如潮水般退去,重新没入泥土与草丛深处,归于沉寂。官道之上,只剩一片被翻动过的湿润泥土,和空气中残留的、若有若无的腥气。

晚风一卷,那点气味也散了。银溯将骨笛收回腰间,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沉睡的少女,她对他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,睡颜安静得像一只收拢了爪子的幼猫。

少年沉默片刻,轻轻“啧”了一声,也不知是对她的麻烦感到不耐,还是对自己竟然没有丢下她这件事感到不解。

然后
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