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7章(2 / 2)

卿秋所追忆的那些东西,于迟久而言是耻辱,是痛苦。是暗无天日,却又让他铭记一生的东西。

迟久再也不想回到那段时光。

他想抹除那段记忆,而那段记忆与卿秋息息相关,想遗忘似乎就只能铲除这个关键的节点。

迟久没杀过人。

他握着刀,即便怒火滔天,可终有过一瞬犹豫。

直到那个和卿秋肖似的孩子出现。

“父亲!”

那孩子奔来的瞬间,迟久有一瞬间的慌乱,同时许澄朝他比了个落刀的手势。

这一幕迟久在来之前排练过数次,以至于身体形成肌肉反应。

“噗呲!”

那个少年被许澄蒙住眼睛,晕厥过去的同时。

迟久的刀刺穿卿秋的心脏。

钻心之痛,迟久被吓得手抖,卿秋却面色如常。

脸色已经苍白,却还是执起他的手,在染满血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。

抬头时,那双浓雾色的眸子瞧着他,里面只有平静。

“你的执念结束了吗?”

卿秋问他,好似早就知道了他会这样做。

老辈子这一块24

迟久一时慌乱,一把推开卿秋。

刀刃掉出心脏。

没了刀刃阻隔,肌肉二次撕裂,血也欢快的流淌。

卿秋半跪在地,玉色修长的手捂住伤口,指缝渗出一片红。

——卿秋好像真的要死了。

意识到这点的瞬间,迟久本该兴奋亢奋,但那一刻真的来临时……

他的第一反应,却是为卿秋堵住伤口。

迟久跪在地上,脸色苍白,将自己的手覆在卿秋的伤口上。可血太多,怎么也堵不住。

抬头,正对上卿秋复杂的神色。

迟久一愣,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般,匆匆收回手。

“卿秋,你总算要死了。”

迟久想笑,却笑不出来,只好面无表情。

“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?你总算要死了,哈哈哈……”

迟久笑不下去了。

他近乎发泄地踹了本就负伤的卿秋一脚,看着卿秋倒在灰尘中,随后跨坐在卿秋身上拼命抓着卿秋的肩摇晃。

“说话!你说话啊!说你不想死啊!”

迟久想看的才不是这一幕。

他要卿秋狼狈求饶,哭着说自己错了,哭着求他救救他。

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从容又淡定。

轻飘飘一句:

“你的执念都结束了吗?”

好像这样,就能将他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,清清白白地去死。

反衬得他像个丑角。

迟久几乎暴力地对待卿秋。

卿秋不反抗,任打任骂,只是脸色越发苍白。

迟久举起的拳头停下,有些慌乱,并不知出于何种目的拼命地想唤醒卿秋的求生欲。

“想想你的妻子,想想你的情人,想想你的孩子……”

说到后面,迟久渐渐没了声音。

他颤抖着伸出手,摸向脸颊,摸到一片温热潮湿的眼泪。

卿秋终于有反应,他已经没多少时候好活,却还是如幼时他牙疼般温柔地帮他擦掉眼泪。

神色无奈。

“我同你说过许多遍?没有妻子,没有情人。”

卿秋顿了顿,他为了活下去不断勾心斗角,将表里不一学了个十乘十,早就忘了该如何坦白才好。

但或许是死亡让人脆弱。

第一次,卿秋不是将迟久抱在怀里,而是靠在迟久怀里轻声。

“我只有你。”

话音落下的刹那,好似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。

迟久扯了扯嘴角。

“别开玩笑了,只有我的话那孩子呢?”

迟久知道孩子不是都舒生的。

但卿秋会认下那个孩子,他和都舒间必然发生过什么。

毕竟孩子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。

岂料听完他的话,卿秋语气更加平静。

“孩子不是我的。

小九,男人醉了以后还能睡人的故事都是拿来骗人的。”

实际上,被灌醉那天他很清醒,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
他看见一道人影想对他做些什么,他没动,那道人影便放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