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章(2 / 2)
子面上不解,他解释道,“大行皇帝突然暴毙,皇子允怀又意外去世,你就不觉得蹊跷吗?分明——,”他左右看看,压低声音道,“就是太后蓄意报复,要斩断大行皇帝这一脉。人家费尽心机做了这一切,”他指了指自己,自嘲道,“难不成是要为我做嫁衣裳。”
“那,那咱也没争没抢,按着祖宗继位顺序,皇位自己送上门来了呀!”妻子高氏争辩道。
“这哪里是依照祖制传位,分明是递来一道催命符!”
他抬手掐了掐眉心,摆摆手疲惫地道,”这事你别管了,安安心心当你的靖王夫人,咱俩还能过几天安生日子。”
高氏此时已是满心惶惑,不敢再多言语,便退下了。
靖王在廊下站了许久,不知在思量着什么,秋风卷着落叶吹到他衣襟上也浑然不觉。
直到日头偏西,他走入书房,铺开纸张,提笔斟酌地写起来。直到夜里三更梆子声传来,靖王府书房的灯才熄灭。
第二日长乐宫中
太后坐在暖阁里,翻看着靖王递上来的《辞储疏》,她没想到靖王竟以“体弱多病”为由辞去储位。不过想想那人胆小怕事的性子,确实又在意料之中。
她随口问起身边的郝德顺,“靖王近来与谁走得近?”
郝公公如实道,“靖王府平日大门紧闭,靖王称病谢绝一切访客,也从不参加宴饮,未曾见到靖王与人有私下往来。”
太后听后,嘴角露出一丝笑意,慢慢攥紧手中那份疏议,轻声道,“算他乖觉。”
她抬眼望向窗外,“既然无意问鼎,咱们也不能强逼着人家继位。传哀家命令,即刻拟旨,遣使快马奔赴蜀地,召蜀王入京奔丧。”
“是。”郝德顺领命退下。
殿中重回寂静,只余香烟袅袅。太后眼中方才的平和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势在必得的冷厉锋芒。
她卧薪尝胆多年,如今前路阻碍仅剩蜀王一人,只等那人踏上入京路途,入局便可。
……
太后懿旨召蜀王入京奔丧的消息传入蜀地的同一天,常恩也收到了四弟博永年的密信。他在看过信件后,抓着信的手微微颤抖。
与他猜测的不错,大行皇帝确实下了追责他的罪诏,只是尚未加盖玉玺。依照大梁律法,没有玉玺,便不算正式诏令,所以暂时不会有差役来拿他,然而祸端并没有消除。
将来新君继位,若是要追究他擅动库银之罪,罪诏便会生效。若是要保全自身、保全家人,他必须在这场储位纷争里,寻到能够依靠的人。
如今按着储位次序,靖王本该是第一人选。可并没有传出靖王继任的消息,大概率是对方不愿涉足权争。顺位往下,便轮到镇守蜀地的蜀王。
蜀王眼下正是用人之际,倘若辅佐他登上帝位,这份从龙之功,或许便是自己唯一的转机。
另一边,蜀王府内
蜀王正在厅堂里来回踱步,自从上午收到京中懿旨,他就愁眉不展。
据探子来报,五哥递上了辞储疏,按照顺位,他便可以继位。
这本是一件喜事,可如今太后坐镇京都,势必不会让自己轻松继位。他记得没错的话,二哥的长子,也就是太后的嫡孙今年也有十二岁了。还有几位宗室老王爷各怀心思,想浑水摸鱼的也大有人在。
这样算来,想要除掉他的人,数不胜数。
可奔丧懿旨已然传来,于礼法之上,他无从推脱。
难道他也要效仿五哥,呈上辞储疏以求自保?
正犹豫不决间,下人来报按察副使李大人到访。
蜀王立刻命人将他迎入厅堂。
常恩行礼过后,开门见山道,“听闻大行皇帝驾崩,太后下懿旨,请殿下入京奔丧。不知殿下心中作何打算?”
蜀王犹豫道,“本王正在思索,要不要效仿五哥,上一道辞储奏疏。”
“殿下万万不可。”常恩微微摇头,“靖王身在京城,无地盘无兵权,避位能全身而退。殿下镇守西蜀,即便主动退让,新君即位后,始终会忌惮您蜀地的势力,将来难逃清算。”
蜀王闻言苦笑一声,“本王何尝不知。可你不知多少人要置本王于死地,若是本王奉旨北上,千里路途,杀机四伏,此行只怕要九死一生了。”
堂内静了片刻。
常恩微微躬身,沉声道,“若是下官想办法筹措人手,沿途护殿下平安入京。他日殿下若能登临九五,可否赦免下官擅自动用库银赈灾的罪责?”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