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(1 / 2)
永寿宫中
贤贵妃在殿内焦灼地来回踱步, 心绪乱如麻。她万万未曾料到,兄长竟会突然举兵叛乱,终究棋差一着,落得个被乱箭射杀的下场。
兄长一时意气用事, 他死了倒是解脱了, 可苦了她与儿子承颐。兄长之事必会牵连母子, 别说皇位了, 以后的荣华富贵许都保不住了。
她正急得六神无主,盘算着如何避祸,宫人匆匆来报,大皇子入宫求见。
片刻之后,大皇子承颐快步入殿。待屏退宫人内侍, 他双膝一沉就跪下叩首沉声道,
“母妃, 舅舅之事我…我亦有参与, 如今官府正在舅舅府中彻查,恐怕很快就会顺藤摸瓜查到儿臣头上。”贤贵妃听后,面色瞬间惨白如纸, 身形晃了晃, 踉跄后退数步才站稳。她从未想过,兄长的祸事之外,亲生儿子竟也早已趟进这趟灭门的浑水。
反应过来,她发疯一般,跪坐在地拍打儿子,一边打一边恨声道,“你……你怎地这般糊涂!你安分守己,储位本就近在眼前, 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要这般自毁前程!”
大皇子承颐此时已经悔不当初,他低声忏悔道,“是舅舅,舅舅一直怂恿儿臣,说这次有十成的把握,不然儿臣不会铤而走险。儿子已经后悔了,可……开弓没有回头箭,如今说什么都晚了。”
贤贵妃这会已经镇定了不少,已然这样了,如今当务之急,是想办法脱身自保。
母子二人正商量着,宫人禀告整座宫殿已经被一队锦衣卫团团围住。
宫人话音未落,十几名侍卫径直闯入殿中,为首一人拱手行礼道,“娘娘,得罪了,我等奉圣上旨意,请皇长子去宗人府协助办案。”
说着没等贤贵妃回应,便右手一招,当着贤贵妃的面,左右侍卫将大皇子当场拘拿,即刻押往宗人府,交由三法司一同勘问审理。
一直到他们走远,贤贵妃依旧僵立在原地,如遭五雷轰顶,浑身一片冰凉。
贤贵妃想要救人,可一朝祸起,前朝后宫之中,往日那些对她阿谀奉承之人,如今尽数树倒猢狲散,个个对她避之不及,唯恐沾上半分谋逆干系。
她想去求皇上开恩,却被皇上拘在自己宫中,连皇上的面都见不上一面,当真是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。
几日后金銮殿上,内侍宣旨,始作俑者皇长子承颐,废为庶人,革除玉牒,押赴凤台高墙,终身禁锢,永世不得踏出高墙。贤贵妃教子不严,且系逆臣之妹,褫去封号,打入冷宫思过。凡作乱者,一一宣旨从重严惩,削籍抄家,无一宽宥。
对叛党一应人等处置宣读完毕,内侍又高声宣读此番平叛有功的文武官员一一擢升的旨意。
待宣读到,“晋原羽林军郎军博永年为京都指挥使,”一句时,大殿之上顿时起了异动。
先是有人倒抽冷气,接着是一阵窃窃私语,交头接耳声,文武百官彼此对视,显然对这一句颇有微词。
等内侍将旨意宣读完毕,就有臣子按耐不住出列,躬身道,“陛下,臣有异议!”
“羽林军郎军博永年,半年前才刚擢升为从五品武官,虽然此番立下赫赫功劳,可若是擢升为正三品京都指挥使,连升五级,于官制礼制不合。况博郎军,年轻,资历尚浅,京都指挥使掌管一城防务重任,恐难胜任,还请陛下三思。”
“臣附议。”
“臣附议。”
……
阮秉忠见身边的官员都出列,念及这少年与自家孩儿年纪相仿、彼此交情不浅,终是没有动作。
有几个心思活络的官员,见官场老狐狸按兵不动,也压下出列的念头,各自低眉垂首,不敢贸然出头。
只是他们不出列,金銮殿内此起彼伏响起一片“臣附议”的呼声,一句接一句回荡不绝,声势颇为浩荡。
皇上端坐龙椅,低眉看着大殿之上,近百朝臣中竟然有大半数出列反对,未出列者寥寥无几。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善,这群人背后各有势力,皆是盯着这个要紧职位,当然容不下他选出来的人。可被自己亲子背刺,又经叛乱,他如今能相信的人已然不多了,这博永年算一个,有他守城门,他才能安然入睡。
于是他沉声道,“其父死守城门殉国,其子又舍身救驾。列位反对的爱卿,日后谁若是立下这般不世之功,再来进言劝谏,朕或许还会听上一听。”
顿了顿,他嘴角微勾,言语带着几分讥诮,“届时,朕倒也想见识见识诸位的本事与风骨。”那日的险境历历在目,真正舍身护他的人却寥寥无几。
一句话臊得出列的官员俱是满面通红,直到下朝,无人再敢置喙半分。
……
安陵城内
这日差役在贡院门口张贴告示,晓谕应试士子,原定八月初九东昌乡试,正式延后半月举行。
常恩居于这处深巷小院倒是没受什么影响,只是苦了住客栈的士子。夏日本就闷热,贡院附近的客栈,人满为患,房间又小,热气腾腾的暑气中,有的士子竟热出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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