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(1 / 2)

常恩推门入院, 院内静悄悄的。见正屋的灯亮着,他走进去,就见母亲在低头纳着鞋底,此时她手里的那只鞋底已经快缝好了, 看着针脚细密。听见门响, 她抬头, 不期然竟见到了常恩, 她先是一愣,随后脸上满是惊喜的道,“你于叔说你许明日才到哩,没想到这般快。”说着将手里的活计放下,起身要给常恩拿书箱。

常恩不让, 执意要自己放到里屋去。那书箱可沉了,得有几十斤重, 自己提着都费劲, 哪舍得劳烦娘来提。

望着常恩那沉重的书箱,刘氏眼底泛起泪光,连声音都放轻了几分, “好孩子, 真是苦了你。难为你这般肯下苦功,才有今日出息。娘怎么也没想到,你竟这般争气,早早挣回个秀才功名。”

常恩放下书箱与包袱,折回身来,轻声安慰:“娘,不苦。外头讨生活,哪样不比读书累。好好读书, 总能挣条出路。”

那日报喜差役敲锣打鼓登门之时,她感觉自己是踩在云彩上了,半点不真切。不是人人都说科举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吗?隔壁那秦家的小子,童生都中了六年了还没考上秀才呢!她家常恩满打满算才读了还不到一年哩。她听街坊说常恩这般出息,许是文曲星下凡呢!

刘氏听后悄悄在心里补了一句:哪里是下凡,分明是文曲星落到她家,来历劫了。

……

另一边,不同于李家的低调,于家那边着实热闹了几日。

常恩中秀才的消息传回县城,那风言风语立时翻了个个儿。

先前很多人背后嚼舌根,说于兴昌是被女儿名声所累,万般无奈才择了个泥腿子兜底,私下里没少暗笑首富精明一世,偏偏在女儿婚事上跌了跟头。

可如今常恩一举拿下院试,众人再看向于兴昌的目光,便只剩叹服与忌惮。都知道今年的题目是出了名的难,秀才名额都砍了一半,就这种情况下,他那未来女婿还能上榜,那是有真学问的。

如今谁还敢说于家当时是妥协?只道是于老板眼光毒辣,不拘泥一时贫富,早早押中了良人。那些曾泼在于淼身上的闲言碎语,也随常恩的功名烟消云散,反倒成了旁人嫉妒构陷的佐证。

于兴昌现在走到哪里都是一片道喜的声音,虽说他是大商人,从来不缺恭维,可那从眼底里发出的客气和敬重,是以前从没有的。他十分享受这样的眼光。

“还是于兄好眼光!这般年纪的秀才,底子扎实,三年后的乡试一准能过,将来前程不可限量。”

“就是,听说您未来姑爷统共入书院正经学习才一年,这般都能拿下秀才来,那三年之后的乡试,解元岂不是囊中之物。”

旁人一句句夸赞,句句都夸到了于兴昌的心坎里。但是听到三年之后的乡试时,于兴昌越琢磨,心里越不踏实。

夜里归家,于兴昌便跟李氏商量,“依我看,两个孩子的婚事,还是提前办了吧,明年就很好。”

李氏一愣,满脸不解,“两家都说好了,为什么要改?我还想多留淼淼两年呢!”

于是于兴昌就将心中顾虑一五一十说与夫人听,“夫人呐,你算算,三年后再成婚,岂不是赶上常恩乡试。

如今人人都夸常恩前程无量,三年后乡试必中解元。可我怕的就是这个。他越是出色,将来变数越大。

真等他一路考去京城,金榜题名,到时候身边都是什么人?勋贵千金、官宦世家,哪个不比咱们于家体面?”

“常恩那般重情重义,不至于吧?再说,咱们有婚书为凭。”

“我信常恩,却不信这个世道。”于兴昌语气沉了几分,“凭一纸早年婚书,咱们拿什么跟那些勋贵世家争?皇家贵女、高门大族,哪一个是我们能抗衡的?可只要先成了婚,往后任他飞得多高,淼淼都是他明媒正娶的妻。旁人再有心思,也晚了。”

李氏听完眉头紧蹙,语气带着几分执拗与心疼的摇头道,“我不同意。一来,淼淼还小,我舍不得,想多留她在身边两年。二来,当初婚期早已定下,原是按部就班的事。如今突然急着提前办婚事,传出去旁人怎么嚼舌根?

当初淼淼被人泼脏水,名声本就带了点瑕疵,如今咱们若是火急火燎赶着嫁女儿,倒像是咱们怕了,怕女儿嫁不出去似的,白白落人口实,委屈了淼淼。”

见妻子不同意,于兴昌叹了口气,靠在椅上,不再言语,一边是女儿的体面,一边是她终身安稳,真是左右为难。

常恩未考中时,他愁他前程渺茫,一朝崭露头角,又忧心他被世道裹挟。为人父母,终究处处皆是牵挂。

他如今的日子,便是这般喜忧掺半。

……

常恩刚回来没两日,就去于府拜见了于家叔婶,顺便见见淼淼。

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复习备考,算起来,二人上回相见,已是三个月前。

于淼拿出一个青色的荷包,递给常恩,“这是我绣的荷包,送你的生辰礼,虽迟但到。”

常恩的生辰那日正在府城赶考,所以礼物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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