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(2 / 2)

随伙计上楼,三楼就是包厢区域。

云涌楼毕竟不是风月场所,路过的几个包厢,即使也有客人邀请妓子外出打打茶围,但也不过就是陪酒助兴,没什么出格的动静。

连清掏了掏耳朵。

“就这儿了。”伙计道。

那包厢开着门。

连清走进去,纸雕灯笼透出暖黄色的光线。

屋内一张小几,一方矮榻,紫砂茶具光泽莹润。

墙壁有窗,连清将窗户打开,意外的是并没有噪声迎面而来,窗户对着的不是西市街面,而是云涌楼的内院花园。

树木郁郁葱葱,小石桌上几片落叶。

连清对窗伸腰道:“包这间多少银两?”

“劳您询问,包间不要钱,但有最低消费。”伙计道,“十两银子。”

“……”连清背对着伙计,龇牙咧嘴表情变形。

可怜他俸禄也就几十两纹银,他老娘还得要走一半,存成老婆本怕他乱花。

这把实地考察贵得肉痛,连清深深吸了口气。

“您来点什么?”伙计问。

连清一转脚踝想走。

而伙计鄙夷的目光已然浮现,刺痛连清敏感的自尊心,不能被小瞧:“先来壶茶。”

伙计递上茶水单:“您瞧。”

沉香雪片、蒙顶石花、狮峰龙井都售价三两,照这样看去想凑十两简直轻而易举。

连清随便点几盘点心就凑够了低销,发誓抵死不再来这种正经宰人的黑店。

然而伙计却不想把他放过:“客官买张熟客劵么?”

“何为‘熟客券’?”连清眉毛一挑。

伙计回答:“若是店里的熟客,包厢饮品减价,只要往里先存三十八两银子,本店赠予您十二两,等于在里头放着五十两。”

“下回您再来包厢可以直接用,三两一壶的茶水,不等于减价了嘛?”

伙计笑脸迎宾。

连清却在心里嗤之以鼻,那你不是还提前赚我好多银两,我存在长生库还能吃着红利呢!

然而话虽如此,他也不至于跟伙计辩驳。

反而想到个有趣的事——要是谢将军回礼送给陛下一张熟客券,那不省得他整天大海捞针,而可以时不时来云涌楼守株待兔???

并且能相见不止一次。

连清得意地点了点头:“可以,容我考虑考虑,你先把茶水点心上来。”

伙计眉开眼笑,转身要走。

“等等。”连清叫住他。

伙计脚步停住,转身询问:“爷您有吩咐?”

“你店里上一对客人走后,这榻上的软垫会换吗?”

伙计莫名其妙,还是谨慎回答:“会用鸡毛掸子仔细掸扫。”

“若是垫子能换,推拉门扇加把内锁,还得热水常备,要加几两银子???”

伙计越发满头雾水,感觉他们云涌楼变得不太纯洁,试探说:“您现在换?”

“不,”连清急忙打断,鬼知道这黑店还想宰他几两,“我就问问。问问而已。”

茶水上来,狮峰龙井清气四溢,衣服都好像染上清香。

连清平躺在软榻当一回大爷,此情此景就少个心仪的姑娘。

就连谢将军都找到意中人了,连清叹了口气,在杏黄色的灯光照映下,幽怨地打量自己越发强壮的右手。

“永王殿下。”

谁。

——永王!?

连清腾地从从软榻起身。

屁股向后挪到窗边,背贴墙支棱起耳朵。

只要与永王有关,绝没好事儿。

南征期间跟这位混蛋王爷打够了交道,连清听见他名字都忍不住想要打人。

他不是受伤了吗?据说伤得很重。

他怎么在这儿?

连清扒窗框探出半个脑袋,庭院石凳坐着永王。

永王侧影单薄,比以前瘦了许多。人坐不太直,半垂着双眼——这是重伤未愈的表现。

永王清瘦下来才与圣驾相像几分,面容精神恹恹,更显得他阴晴不定。

永王动作缓慢端起盏茶水:“孤让你查找的人呢?”

王府家兵回答:“目击证人说他们身穿黑衣。可杀了那两个苏家余孽的高手落影无踪,轻功出神入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