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亲之仁亦可两全(4 / 5)
到了这一刻,她才真正觉得,阿念的事可以从他们的婚事里剥离开来。
她已经把自己的心意明明白白告诉了他。往后若当真成为他的皇后,也不必再有顾虑。
她只是想嫁给他。
玉娘低头看着面前那张纸:“那我明日就递出去?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先替我压下来?”
魏琰看了她一眼:“你不是不想等着他们来问么?”
“是。”
“那就递吧。”
玉娘抿了抿唇:“他们大概要更生气了。”
魏琰淡道:“立后议到今日,他们什么时候消停过?”
她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魏琰重新回到御案前。玉娘却还没把奏疏收起来,她摸了摸纸角,忽然道:“琰哥哥。”
“又怎么了?”
“如果宗正寺和礼部最后也议不出合适的办法呢?”
魏琰翻开下一本奏疏。
“那就慢慢议。”
玉娘却还是有些不放心:“可这是阿念的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魏琰抬起眼,“所以才不能含糊过去。”
玉娘看着他。
“这事不能只靠我今日一句话压下去,咱们总得考虑往后。”
“他的身份究竟该如何定,让宗正寺与礼部依制议清楚。该怎么落籍,该享什么、不该有什么,总要一条一条厘定明白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规矩定下来了,以后就没人能再借这件事反复为难你们母子。”
玉娘没有再问。她将那份奏疏重新铺平,用镇尺压住。
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下去。宫人进来掌了灯,殿中渐次明亮起来,暖黄的光一点点铺开。
魏琰仍在御案后看折子。
玉娘托腮望了他一会儿。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,眉目沉静,棱角分明,眼神落在奏疏上时专注而安静。半边面容沉入灯影暗处,平静之下仿佛还藏着许多旁人无法窥见的东西。
他偶尔提笔批下几字,再将奏疏翻到下一页,动作始终不疾不徐。
玉娘心里忽然安定下来。她起身走过去,从身后抱了他一下。
魏琰手上的动作停住,偏过脸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
她低头在他脸侧亲了一下,很快又松开手。
“你看你的。”
魏琰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,到底没说什么,只抬手在她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玉娘似无所觉,只重新坐回那张小案前,把方才改过的地方誊写干净。
两张案相隔不过数步。一边堆着今日送进宫里的军政奏疏,一边压着她刚刚写好的陈情。
殿外北风掠过宫墙,吹得窗纸低低作响。
玉娘写完最后一个字,将笔放下,长长舒出一口气。
身后不知何时覆上来一道温热的气息。
魏琰从背后环住她,俯首埋进她颈间,鼻尖贴着细腻的肌肤缓缓嗅闻,唇沿着耳后一下下吻了过去。
“好了?”
玉娘被他吻得颈侧发痒,才点了一下头,低低应了声:“嗯。”
话音尚未落稳,腰身便骤然一轻。
“琰哥哥——”
魏琰将她抱了起来,几步走到御座前,把人放进宽大的座椅中。
玉娘后背贴上靠背,一点凉意隔着衣料渗进来。
熟悉的情形倏然掠过脑海。她仰头看着他,咬了咬唇,低声唤道:“……陛下。”
魏琰眼神陡然一深。
他分开她的双膝,俯身压了下来……
十一月朔,长安已经入了冬。
前夜霜重,天还未亮,宣政殿前的丹墀便覆了一层薄白。宫灯沿着长阶次第燃着,风从含元殿方向穿过来,吹得百官衣袂轻动。
仗卫早已分列殿庭,文武百官依品秩各入班次。待侍中进言外办,两侧羽扇合拢,魏琰自殿后步出,升上御座。羽扇徐徐分开,殿前诸臣随赞礼俯身行拜。
一番朝仪过后,百官重新肃立。
今日原本该奏的几桩政事陆续议毕,朝参将尽时,宗正卿忽然从班中出列。
“臣有事奏。”
魏琰抬眼:“奏。”
“永乐郡主日前上表,陈其养子颜知远之事。臣等奉旨与礼部参议,已有初议。”
殿中原本已经稍稍松下来的气氛顿时又凝滞了起来。
几名官员不约而同抬起头。
这些日子,私下打听颜知远来历的人并不少。只是事情尚未查清,也始终无人将它正式摆到朝堂上。
谁也没有想到,永乐郡主自己先开了口。
宗正卿继续道:“郡主表中自陈,颜知远乃其西域途中所收养,生身父母、原籍皆不可考。自襁褓至今,一直养在郡主身边,以母子相称。”
“郡主又言,若日后入主中宫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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